石头里的“桃花源”

2011年09月09日 11:45:34
  张海山 曾小林 本报记者范建明图/文

  离沙洲坝镇洁源村村委会不远,有一个叫船窝的地方。刚到山口,就可以听到隆隆的机械声--七堡山到了。这里是石头歌唱的大舞台,铁霸、堡山两家水泥厂的原料基地,石山不断变成石块。挖掘声,卡车声,粉碎声,让灰头土脸的石头,在彰显经济价值的过程中,失去任何审美的可能。

  但清朝顺治年间的一个书生,硬是带着审美的眼光,审视着这里的石头,而且把一块半尺大的石头带回家中,终日把玩,差点弄出失眠的毛病--这个叫杨兆年的书生,是瑞金城区一个精通经史的才子;这块让他着迷的石头,花纹酷似桃花源。

  据他描述,这块石头的左上有黑影如城,而右边则有高山流瀑,大溪,和正在湍流中紧张划桨的大船。石头后末的图案,则似停着小船,岸上有花树,微红如桃,中间一条水路,源头是山,仿佛有山洞,洞门外又有一舟一人,披簑持桨,向着洞门走去。“入洞中,另一天地。”一名妇女衣着古老,不像秦朝以后的人,抱着孩子俯视数十点青苔,像在喂着小鸡,旁边蹲着一只家狗。植物,则有高高的桑树,低矮的青麻,“纹理纵横如阡陌,有池映桑上日”,山野一片烟岚,屋宇隐约,人影依稀。

  可以肯定,经过三百年的人世沧桑,杨兆年欣赏和痴迷的那片奇石,只是个人的偏爱,难以成为传家之宝。可以想象,那片奇石虽然有幸遇到知音,但最终像一块普通石头,遗落人间,重归大地,隐匿在某一片泥土中。所幸一篇精美的小品文《石桃花源记》,留在了典籍中。“余邑七堡山中出方解石,莹澈如玉。”在七堡山,究竟能不能重新寻找他笔下的那种奇石?

  杨兆年所说的方解石,今天在沙洲坝仍然存在。洁源村村支书曾小生说,他们村里有五种矿石:石灰石、方解石、煤矸石、瓷土、标石,其中方解石外表最艳丽,当地村民叫它晶子石,化学名叫重钙,现在开采制成的石粉,每吨价格在五百元以上,用于造纸、涂料、牙膏、荧光屏、晶体导管、玻璃等,2002年到2005年有福建客商在七堡山开采,主要是粗加工成石粉。

  在七堡山一个遗留的圹场里,一群与石灰石完全不同风貌的方解石,出现在眼前。方解石的晶体形状多种多样,粒状、块状、纤维状、钟乳状、土状,不一而足。据介绍,这种艳丽的石头不论怎样敲击,结果都是方形,故名方解石。

  三百年前,中国石灰石在工业上的应用已经广泛,但方解石应用,还没有进入工业,仅限于服务文人。据杨兆年记载,当时瑞金人对七堡山的方解石,“初采为图章,温润而泽;或制为砚,则不竭、不涩、不滑,三德皆备。”刻图章,制砚台,算是实用,但作为奇石欣赏,则完全需要依凭文人的附会了。

  在开采过的矿场,方解石多数呈现的色泽,的确是“红白瓜瓤。色红者,如淡霞映雪,白者,如明月澄潭”,但无论如何找不到“山水花鸟人物骈然错出”的图案。其实,开采者看好的并不是有图案的方解石。曾小生介绍,商家最需要的是纯白的方解石,成分高,价钱好。而有着各种错杂图案的石头,则是开采中的淘汰品。

  石头中的图案,是造化的产物。但作为矿石,图案纹理,其实是一种杂质。而对于文人,这些“杂质”则上升为天然的艺术,成了让董巨源、黄筌、徐熙等名家都自愧不如的画笔。杨兆年痴迷想象的桃花源图案,就是一片复杂的“杂质”。在七堡山矿山现场,也许缺少寻找的耐心,也许缺少恣意的想象,石头中的“桃花源”,始终没有找到。三百年前那片方解石的图案,只能根据文字进行想象了。

  只是今天的七堡山,工业的开采代替了人文的发现。七堡山的“石头记”,石头中“桃花源”,折射了瑞金的物华天宝,更折射了瑞金的人杰地灵。
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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